可能世界语义学（Possible World Semantics）¶
定义¶
可能世界语义学是为反事实条件句提供真值条件的形式化框架。其核心思想：反事实条件句"如果 A 发生，则 C 会发生"为真，当且仅当在最接近实际世界的 A 为真的可能世界中，C 也为真。"接近"由世界之间的比较相似性关系决定。
核心机制¶
比较相似性¶
David Lewis (1973a) 引入的核心概念。一个可能世界比另一个"更接近实际世界"，当前者与实际世界更相似。真值条件：
"如果 A，则 C"为真，当且仅当：某个 A 且 C 为真的世界比任何 A 为真但 C 不为真的世界更接近实际世界。
相似性的多维权衡¶
评估非回溯反事实时，相似性涉及多个维度的权衡：
- 自然律的相似性：包含较少"奇迹"（违反实际自然律）的世界更接近
- 特定事实的匹配：与实际世界共享更大时空区域完全匹配的世界更接近
- 权衡规则：可以用一个小的局部奇迹换取大面积的事实匹配，但不能用大而多样的奇迹
非回溯解释¶
Lewis 要求使用"标准解释"（非回溯反事实）来评估因果依赖。非回溯反事实通常将过去固定到反事实前件被假设成立的时间（或略早）。这排除了通过"如果 c 没有发生，那么 d（c 的原因）就不会发生"来推导虚假因果依赖的推理。
时间不对称性¶
可能世界语义学如何解释因果的时间方向？Lewis (1979) 的论证：
- 对称的相似性分析：相似性规则本身不内置时间不对称性
- 过度决定的不对称性（contingent fact）：结果很少被其原因过度决定，但原因非常频繁地被其结果过度决定（因为原因留下大量痕迹）
- 组合效果：保持过去不变、插入一个小奇迹来改变未来，比保持未来不变、需要多个大奇迹来改变过去，产生更接近实际世界的世界
Elga (2000) 通过 Gretta 打鸡蛋的例子论证这个不对称性在许多情况下不成立——通过时间反演和热力学的统计性质，"汇聚奇迹"也可以很小。
与干预语义的对比¶
可能世界语义学与干预主义理论中的干预语义提供了两种不同的反事实评估方案：
| 维度 | 可能世界语义学 | 干预语义（Pearl/Woodward） |
|---|---|---|
| 评估方式 | 寻找最接近的可能世界 | 在因果模型中执行手术干预 |
| 固定什么 | 总体上最相似的事实配置 | 因果上独立于前件的所有变量 |
| 形而上学承诺 | Lewis：可能世界是真实的具体实体 | 因果模型编码因果机制 |
| 还原性 | 可以不诉诸因果概念（Humean 议程） | 通常使用因果概念定义干预 |
两种语义在大多数简单案例中给出相同结果。差异出现在复杂的先占和过度决定案例中——结构方程框架通过"冻结变量"技术提供了更精细的控制。
与 wiki 其他概念的关系¶
- 反事实理论：可能世界语义学是 Lewis 反事实因果理论的形而上学基础
- 因果模型：结构方程框架提供了替代的反事实评估方案
- 因果性（休谟）：Lewis 明确继承休谟的经验主义传统，可能世界语义学服务于 Humean supervenience 议程
- 因果之梯：反事实推理是因果之梯的第三级，可能世界语义学为这一级提供了哲学基础
References¶
- Lewis, David, 1973a, Counterfactuals, Oxford: Blackwell
- Lewis, David, 1979, "Counterfactual Dependence and Time's Arrow", Noûs
- Elga, Adam, 2000, "Statistical Mechanics and the Asymmetry of Counterfactual Dependence", Philosophy of Science
-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Counterfactual Theories of Causation" (2001/2024):
sources/sep-counterfactual-causation.md